144.虫(1/2)

荒僻的城市边缘。

被种种诡裹的火葬场。

死去的老人，没有血迹的伤口。

还有诡异的兜帽傀儡。

无所不在的监视。

仇天极伫立片刻，将帽檐压低。他在心中思考对方的目的。他在想，将他引到这里，是为了告诉他什么，还是说，这仅仅是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布置的迷局，一次挑战，让他破局呢？

“很有意思。”仇天极喃喃。

在另一个世界习惯了杀戮，回到相对平稳的柳城，他反倒有些不习惯。然而现在，不知是谁将一个迷局摆在他的面前，他微微觉得自己的兴趣被勾起了。

啪！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抓住他的手腕。那只手冰冷，力气很大，僵硬的像是木头。

仇天极猛地回头，方才趴在桌上的尸体，此时正抬头看着他。那双眼全不是人类的眼睛，青色的，宛如爬行动物，竖瞳，面部周围有蔓延的青筋。此时，那双眼直愣愣的瞪着仇天极，仿佛在说，我抓住你了。

嘭！

骨肉迸溅。

仇天极甩了甩拳头上的血，看着无头尸体倒下，他淡漠的哼了一声，一个尸体，也想伤他？
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仇天极发现破碎的头颅碎片之中，一个指头长的东西正在挣扎向前。仇天极将这东西捻起，是条白色的虫子，宛如蛆虫，下半部分的身子已经被仇天极方才的一拳打碎。但是活着的上半部分，仍在仇天极手中挣扎。

“好古怪的虫子。额头上，像是长着京剧面欧。又像是西方的大理石浮雕，无面男一般。”仇天极细细打量。

这虫子不停挣扎，张开嘴，有尖利的口器。它头顶的浮雕面孔双眼忽然亮起。接着，这虫子张开嘴，吱吱吱！尖锐的叫声，伴随着一阵诡异的力量冲击仇天极的脑部。

仇天极脑中一晕，虫子落地，叫声戛然而止，再看，已经死了。

“这是什么虫子？方才的叫声，像是带着精神异力。”

将虫尸碾碎，仇天极双目冰寒，这虫子的叫声，猝不及防，让他都脑子一晕。“控制这尸体的，就是这条虫子？”

沉默片刻，他突然笑起来，笑容狰狞，“有意思，游戏开始了。”

他走出保安室，望着大楼。活动活动身躯，这种能够让他脑子晕眩的虫子，让他看到了性命受到威胁的可能。但是他心中却热血沸腾。

……

安静，寂静，宁静……种种，将你脑中所能想到的词语全部回想，你也无法形容一个空壳般的内心。

仇天极站在主楼下，掏出烟安静的抽。修长的身姿，深邃的被烟雾遮挡的眼眸。穿过红砖墙上的枯朽藤蔓，一直延伸到那窗户之中，最为深邃的黑暗。但薄暮的烟气，将他的视线遮挡住了。

这本不正常。他的目力远超常人，更超过那些经年锻炼的射手。那些百里穿杨，能够看虫蚁犹如看磨盘一般的神射。

然而灰色的雾，却将一切遮挡。

主楼的天空上，笼罩着盘旋不休的乌云。

手指抖动，一只蝗虫飞落在他的手背。蝗虫收好翅膀，悠闲的活动后退。翠绿色的眼眸之中，倒影着仇天极的面孔。

啪！一声轻响，陡然从手背弹出的肉刺，将蝗虫打飞，击碎。

深深的吸了一口气，浓浓的烟气化作悠长的一缕，从他的嘴角逸散。烟头滑过长空，跌碎在坚实的地面。那是所有生灵的魂归之所，最终，它停留在蝗虫身旁。猩红的火星，将那蝗虫的翅膀点燃。

仇天极静默的踏上楼梯，推开门，跨入。脚步声由近到远，消失在门内。

许久之后，门忽的关上。烟气弥散，大门渐渐瞧不清楚……

呼啦啦，呼啸声，尖锐的吱喳声，像是无数人在耳边说话，但是你无法听清楚任何一人的语言。声音的源头，在主楼的天空。

那些盘旋的乌云，犹如龙卷，亦或是晚归的鸟群，但比那密集。最终，它们落在门前的地面之上。这时，你可以看清楚，那些并非什么乌云。

虫！漫天都是虫。

蝗虫、蟑螂、有翅膀的蝎子和蜈蚣、螳螂、蜂。它们这些往日里相互撕斗的虫类，此时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驱使，聚拢在空气上，旋转凝聚，但是却泾渭分明。像是被风暴收束拉扯的浓烟。

但是很快，它们又散开，飞向天空，四野，消失不见，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由虫构成的人形生物。密集的虫类，相互拥挤，构成他的眼耳口鼻。他一步步的移动，每一步，都有虫类跌坠，落在地上，就化作枯朽的土灰。

开始时，他的动作还很僵硬，但是很快，就与常人没有区别。他一步步走到方才那蝗虫的死尸旁，伸出涌动的手将那虫类捻起。

他嘶哑宛如枯枝破碎的嗓音念叨着：“当罪恶弥漫人世……神降下惩罚……瘟疫，不详的阴云，流淌的心脏的毒液，破灭痴心的妄人……”低语声喃喃着，无法听清楚。他凝望着虫尸，接着，突兀的丢入口中，用力咀嚼。在它张开的口中，你可以看到生生白牙，还有那些逐渐变化凝结成咽喉的新鲜血肉。

吵杂的声音终于散去，接着，他望着那主楼的大门大笑。已经生长出的咽喉，发出枭鸟似的恐怖怪笑声。随着笑声，他的面目上逐渐覆盖血肉，皮肤，骨骼。从足部胸口向外扩张，到最后，原地只剩下一名英俊的绿发男人。

只是他的眸子，一双猩红的眸子，瞳孔中有无数细小的密集的复眼。